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長子的重量

隨著父親住院的日子一天一天的增加,我內心的重量也一點一點地增加......

漸漸忘了父親沒生病時,自己的生活是怎麼過的。每天,二位周先生在同一個醫院、同一間病房內,看著同一個天花板,醒來。 

父親說的好,他的眼淚已經流乾了。身為兒子的我,何嘗不是一樣......

 如果說,記憶中的天堂是結婚的時候;那麼,我生命中的流淚谷,就是此時此刻。

 直腸鏡檢查的前一晚,看著父親在我眼前褪下衣裳,露出皮包骨的身軀,我的心頓時糾結了一下。怎麼知道,這只是一個開始......
為了要作直腸鏡檢查,父親必須在護士面前脫下褲子,讓她幫自己灌腸,以便讓自己腸子內的穢物能夠流出來。我的工作,是在最短的時間內,讓我父親能夠「即時」坐上便盆;以及,將他的大便與便盆沖洗乾淨。 

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,心存感恩的告訴自己:這就是長子的責任。

 開刀後,我幾乎天天在醫院陪伴父親渡過漫漫長夜。 這段期間,我們這些家人的心情彷彿搭雲霄飛車,有時高、有時低。

當我們得知父親的癌細胞沒有擴散時,我們的心情high到最高點;
當我們發現父親的復原情況不如預期,我們的心情又down到谷底... 

我天天問上帝:主啊~祢的意念究竟是什麼呢?

 我雖知道,無論是生是死祂都會陪伴我們走,但我真的很想知道:這漫漫長路究竟要走多久?什麼時候才能看見那曙光?
一個禮拜,二個禮拜,三個禮拜,一個月過去了,我們依舊無法離開這間以紀念馬偕而設立的醫院。 

父親啊~你或許覺得這才是負責任的態度,對身為長子的我緩緩交代在你走之後應該要處理的事。但你可知,你可知道,這是我最不願意承擔的重量。 

我曾告訴自己:再苦,也要咬著牙撐下來.....

 但那一刻,我崩潰了。如果可以,我好希望,受苦的人是我..... 

生命中最難忍受的時候,就是眼見心愛的人受苦,卻無能為力的時刻。

 父親啊~你可知道,你的每一聲咳嗽,都是我的一次心痛;你的每一滴淚,都是我無盡的煎熬。  

原來,這功課不只是給你的。身為家人,就是要一起去承擔這樣的苦難。

 受難週的那個星期,我的父親半夜對我說:兒啊~我渴...

 當我拿起沾水的棉花棒輕拭父親的嘴唇,腦中浮現的是耶穌在十字架上受難的畫面。 

是啊~我的父親,你正在走過你的十字架之路;而我,也在走過我自己的。

 
看著每天睡覺的長椅,數算與你渡過的每一個夜晚,我心中泛起甜甜的滋味。

 不管未來會怎樣,我都會珍惜上帝賜給我們父子的禮物-你是我的爸爸,我是你唯一的兒子。

 馬丁‧布伯說過:從起初,就有關係的存在。
我必須有個「你」,才可成為一個「我」。

因此我知道,沒有一個人的生命是單單屬於他自己的。 

小時候,父親背著氣喘的我去診所看醫生,至今我還能記得你臂膀的溫度。
長大後,我用雙臂撐起你全身的重量,奢望能報答一點這一生對你的恩情。

 我的生命,永遠有一部份是因你而存在的;而我相信,我也會永遠活在你的生命中。



(音樂連結:中華電信xuite影音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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